Piazza Navona
这座广场优美修长的椭圆并非城市规划的偶然——它精确保留了图密善竞技场的形状:那座约公元86年为希腊式田径竞技而建的场地,废弃的拱廊至今仍留在铺石之下几米处(并可参观)。数百年间,罗马人在这里赛跑;后来,广场每逢夏日还会被灌水,用于模拟海战和人群的嬉闹。 它的巴洛克戏剧性,出自两位敌对天才之手。中央是济安·洛伦佐·贝尔尼尼的《四河喷泉》(1651年):四尊巨大的河神——尼罗河(蒙着脸,因为它的源头当时未知)、恒河、多瑙河与拉普拉塔河——在一座埃及方尖碑之下奋力撑起身躯。正对着它的是圣阿涅塞教堂,其内凹的立面由贝尔尼尼的死对头弗朗切斯科·博罗米尼设计。一个流传不衰的传说称,尼罗河神是因为惊骇于博罗米尼的教堂才遮住双眼——说法迷人,却不可能:喷泉完工时,那道立面还没建起来。
Sant'Ivo alla Sapienza
圣依华堂(Sant'Ivo alla Sapienza,1642—1660年)藏在罗马旧大学“智慧大学”的庭院里,是巴洛克那位备受折磨的天才弗朗切斯科·博罗米尼最大胆的发明。当同侪们还在用圆形与方形作文章时,博罗米尼却把平面建立在一颗六角星之上:一个由交替的凸面与凹面开间构成的六芒形,据说既暗指巴尔贝里尼教宗的蜜蜂,也暗指神圣的智慧。 墙面自地面到穹顶不断弯曲、屈折,没有一处平整的表面可供目光歇息,整个室内是一片明亮到近乎令人眩晕的白。在外部,冠于穹顶之上的采光亭以一道独一无二的螺旋向上拧转——一支石头的开瓶器,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人们常把它读作通往天国的智慧之塔。博罗米尼的一生终于抑郁与自尽,但这座小小的礼拜堂,至今仍是世界各地建筑师的朝圣之地。它只在有限的日子开放,通常是周日上午。
Palazzo Braschi
布拉斯基宫(Palazzo Braschi)是最后一座为教宗家族而建的大型宫殿,1792年为庇护六世的亲属动工——正当教宗裙带政治的时代行将终结、革命席卷欧洲之际,这是一个大胆的计划。它的看点是一道宏伟的楼梯:红花岗岩立柱与科西莫·莫雷利的灰泥装饰,构成十八世纪末罗马最壮丽的室内空间之一。 宫外的转角处立着“帕斯奎诺”:一尊残破的古代雕像,自十六世纪以来一直是罗马最著名的“会说话的雕像”。市民们把匿名的讽刺诗——“帕斯奎诺体”——贴在它的基座上,嘲弄教宗与权贵,堪称最早的病毒式政治评论。如今宫内是罗马博物馆,绘画、服饰与照片勾勒出这座城市的日常生活,而楼上的窗户正对纳沃纳广场,一眼望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