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stel Sant'Angelo
它的起点是一座坟墓。公元135至139年间,哈德良皇帝在台伯河右岸筑起这座巨大的圆柱形陵墓,作为他自己和继任者的安息之所;此后近一个世纪,皇帝们都葬在这里。大理石与顶部的雕像被剥去后,这座雄浑的鼓形建筑仍太有用而无法弃置——于是它先后成了堡垒、监狱、兵营,以及教宗的避难所。 圣天使堡(Castel Sant'Angelo)之名来自一个异象:据说在590年的瘟疫中,教宗大额我略看见大天使米迦勒在城堡上方收剑入鞘,示意疫病终结。顶端的青铜天使像便是纪念那一刻。教宗们用“帕塞托”——一条沿城墙而设的高架逃生走廊——把它与梵蒂冈相连,而且确实用上了:1527年查理五世的军队洗劫罗马时,克莱门七世正是沿它出逃。在普契尼的《托斯卡》里,女主角便是从这道城墙纵身赴死;而这里至今仍是全城最壮阔的观景处之一。
Lungotevere Promenade
今天勾勒台伯河的林荫堤岸,其实相当晚近。1870年——罗马成为统一意大利首都的那一年——一场灾难性的洪水之后,工程师们筑起了高大的石灰华护墙,即所谓“大墙”,并辟出台伯河滨大道(Lungotevere),好让河水再也无法淹没这座城市。这项工程抹去了河畔的街区和旧日的港口生活,却也给了罗马这些悠长而平静的散步大道。 穿过普拉蒂(Prati)、正对圣天使堡与圣彼得大教堂穹顶的那一段,是全城最适合在黎明或黄昏行走的地方之一。夏天,下方的河岸会随着“台伯河畔”节热闹起来:酒吧、摊位和音乐一路散落在桥下。
Ponte Sant'Angelo
哈德良在公元134年建起这座桥,好让人们跨过台伯河抵达他的陵墓;数百年间,它一直是朝圣者步行前往圣彼得大教堂的主路。1450年禧年时,人群拥挤到栏杆坍塌,数十人溺亡——这场灾难长久萦绕在这座城市的记忆里。 它的荣光来自1669年:教宗克莱门九世委托济安·洛伦佐·贝尔尼尼把它重新设计为一条神圣的行进之路。贝尔尼尼构想了十位天使,各持一件基督受难的器具——荆棘冠、鞭刑柱、钉子、十字架——好让走过桥的朝圣者,象征性地行过一趟苦路,走向大教堂。其中两位天使由贝尔尼尼亲手雕成(因太过珍贵而不宜露天摆放,原作如今存于附近一座教堂,桥上立的是复制品)。中央的三道拱券,仍是哈德良时代罗马人的原构,托举着那列雕成的仪仗。
Piazza Cavour
卡沃尔广场(Piazza Cavour)是普拉蒂(Prati)绿意盎然的中心,一座气派的翁贝托式广场,辟建于十九世纪末——当年整个街区被从零建起,作为新首都公务员的现代住宅区。高高的棕榈与法国梧桐荫蔽着中央花园,园中矗立着卡米洛·卡沃尔(Camillo Cavour)的青铜纪念像,这位促成意大利统一的政治家,正是广场名字的由来。 广场上最醒目的存在,是沿一侧铺开的庞大司法宫(Palazzo di Giustizia);但东缘还立着一处更奇特的地标:新哥特式的赎罪圣心堂(Sacro Cuore del Suffragio),满是尖塔与小尖顶,被戏称为罗马的“小米兰大教堂”。堂内藏着那座奇特的小小炼狱亡灵博物馆。广场宽敞的长椅与咖啡馆,使它成为圣天使堡(Castel Sant'Angelo)与科拉·迪·里恩佐(Cola di Rienzo)购物街之间一处宜人而少有游客的歇脚地。
Il Palazzaccio (Palazzo di Giustizia)
司法宫(Palazzo di Giustizia)建于1888至1911年间,用以安置意大利最高上诉法院,是这座年轻首都最具纪念碑气势、也最受讥嘲的建筑之一。它的建筑师古列尔莫·卡尔代里尼(Guglielmo Calderini)把石灰华堆砌成一片繁盛乃至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文艺复兴与巴洛克母题的混合,又在临河一面顶上冠以一辆巨大的青铜四马战车(quadriga)与一排排法学家的雕像。 从不嘴软的罗马人打量它那庞大的体量与浮夸,给它取名“丑陋大宫”(il Palazzaccio),这个绰号一叫就是一个多世纪。它实在太重,几乎一落成便开始沉入台伯河畔松软的地基,须经数十年耗资巨大的加固。从河对岸或翁贝托一世桥(Ponte Umberto I)望去最佳,它至今仍是一座引人入胜的纪念碑,见证着那个刚把罗马定为首都的意大利的雄心与过度。